青木川之行

马新堂

    旅游车早上六点半从天水出发，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向古镇青木川进发。蓝天上白云呼朋引伴的簇拥，沿途青山绿树一一从眼前一闪而过，映衬在绿树中的白色小洋楼，在青山绿树中就像是荡漾在绿海中的小舟画舫轻划。

    古镇自然条件优越，生态植被良好，历史人文资源丰厚，传统老街区、古老民风、民俗、民情以及传统的生活、生产用具，都具有独特的风情画意；古建筑、古摩崖、古祠堂、古寺庙、古题刻等，展现古镇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现保存古朴独特、雕梁画栋、风格典雅，是不可再生的历史文化遗产。

    自陕西作家叶广苓长篇小说《青木川》的电视剧《一代枭雄》在多家卫视播出后，青木川成为旅游热点。

    据考证，青木川发轫于明中叶，成型于清中后期，鼎盛于民国，是羌汉杂居地区，曾先后称“草场坝”“回龙场”“永宁里”“青木川”。这里曾是入川的要道之一，历经岁月沧桑，现有大量保存完好、风格迥异的古街、古祠、古栈道、古建筑等历史遗迹。

    初入川口时，别有一番景致！整个青木川被绿色环绕，清澈透亮，蓝天白云，青山把它特有的生机毫无保留的献给了这座古老的青木镇。俯瞰青木川山清水秀，民风古朴，一条“回龙场”古街从南向北把小镇拉得悠长，两边的明清民居错落有致地连缀在一起，四合院式的、船型的，中西合璧式的等，古街中段，一座盖顶华丽的“飞凤桥”横跨金溪河两岸。青木川就是绿洲中一艘远航的舰。

    来到古街，横挂街道两岸的大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曳着，好似欢迎着客人的到来。整条古街呈现出“平盘端凳，雕窗扇门，院落集中，四水倒淌”的格局。现在还留存的几处中西结合的老式豪宅，里面有回廊、天井，宽大舒展，雕刻精美的窗棂、门楣、瓦当风格典雅。

    古朴的青石板街道，尽显古镇的静谧安详。当年杜甫过境时曾吟到：“仰凌栈道细，俯映江木疏。地僻无网罟，水清反多鱼。好鸟不妄飞，野人半巢局。喜见淳朴俗，坦然心神舒。”如今，虽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世界的面貌日新月异，青木川中先秦遗风尚存，青山风貌依旧。

   穿过“飞凤桥”途径旱船屋，它的构建是船舱式（荣盛魁即“旱船房”全是木头结构。）是魏辅堂之弟魏元臣的产业。又名“旱船房”是国内少有的船型建筑物。三层，每层设若干包厢，包厢仿照轮船的船舱等级排列。主要服务于富商巨贾（gu）是当年三省边界有名的休闲娱乐场所。雕梁画柱、香榻玉帛，设施极尽豪华。荣盛魁是青木川一道瑰奇的景点。旱船房主要对象是外来客商，目的是为了将他们长期留下来，使他们在这里享受消费。该建筑三级逐渐封顶，里面是层层包厢，各有级别门号。这些包厢是仿照轮船的格局、船舱的等级排列的，从步步升高的青石阶梯、精美的造型和风雨侵蚀的门窗上残存的雕刻图案中，可以想象这座高大建筑中昔日的辉煌。

    那时有烟馆，里面抽烟的烟枪、烟具种类齐全。在魏辅堂的管辖中，种植鸦片，却不让种植的人抽大烟。“吸食鸦片者，当众做惩罚。”

    果说“飞凤桥横金溪水两岸景色美如画，那么回龙场运魏氏宅百年沧桑渺似烟。”来到青木川魏氏庄园，其中保存最为完整的是魏氏宅院，为民国年间知名绅士魏辅唐所建。真是“腾蛟起凤地，卧虎藏龙间”今日遗惠桑梓，吸引着无数游人一睹当年主人的风采。

    魏家大院由老宅和新宅构成，都是两进两出的院落。一色的乌瓦粉墙，庄重质朴，不显山露水。从新宅进去，迎面是大幅的木质“福”字照壁，拐过照壁，豁然在眼前出现一两层四合院落，中西合璧的砖混结构，时隔多年，一些现今的建筑流行式样在这里也能看到，例如：魏辅唐的卧室窗子竟然是现在流行的“飘窗”样式，让人感到这个魏老爷的“潮”和会享受生活。新老宅间有小门相通，老宅全是木式结构，比起新宅来，传统中更显出考究。夫人们描金雕花大床和精致的梳妆台，都让人能联想到当年的繁华和现今的变故。由于时间的关系，匆匆浏览，未得细看，站在老宅二进门前的石条高台前，我想象着当年魏老爷身着长袍马褂，端着宜兴小茶壶，翘着二郎腿听唱片反复的放着《盗御马》，两个夫人大赵和小赵在二楼廊上美人靠前忧郁的打发着光阴。魏老爷的专骑--那辆美国福特在不足三百米的街面上，冒着黑烟，寂寞的在街上“嘟嘟”......

    进了魏家老宅，在这所大院里，来回观赏，楼上楼下，等几处风景点，我驻足观赏，凝视斑驳的门楣，古旧的窗棂，模糊的字迹，我们只是好奇，有些事只是历史的过往与记载，我能表达的仅仅是对岁月的凭吊。世上的事情没有完美可言，都是正反相对的，人也无完人，    魏辅唐怎么会是一个矛盾体的双面人？他是一个独霸一方的土皇帝，又是一个乐施好善的大乡绅，他就任胡宗南的反共自卫队上校团总，被政府枪毙镇压，可他故有属地青木川的乡民，多年后还一直念叨着魏老爷的好处……

青木川是怎样的一个独立王国？当年宁羌《全县经济调查报告书》记载：“往昔全县迭遭匪患糜烂时，唯此一区独得保全。市镇、村落均呈富庶气象，田园肥美，甲于西路各处。”魏辅唐这时候，可谓如日中天，有钱有势，名威显赫，独霸一方，在青木川跺上一脚，陕甘川边界摇晃半天。

    魏宅有毗邻相连的两座，位置坐北朝南，背靠山峦，面对河水，整个坝子和回龙场老街一目了然。我先进去参观的是老宅，前后两进院加一过厅，61间房屋，典型的中式建筑。整个院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窗雕花镂空，刻有花虫鱼鸟、飞禽走兽，做工精细，布局完美。庭院天井，上下台阶，用六七米长的青石条铺成，打磨得油光锃亮。屋内地面用白石灰、油黄泥、桐油、糯米粥等混合铺就，光滑有弹性且坚固，至今没有坑凹磨损。老宅门前原有小桥流水的池沼，土改后被填了。庭院中央对称放置两口青石水缸，为“太平缸”，平日养鱼赏玩，急时取水灭火保屋。

    新宅院是西洋建筑风格，高大气派，简洁宽敞，有着宫殿般的庄严肃穆。走进去感觉和老宅的用料材质、工程质量差不多，对称布局，砖木结构，上下两层。只是它的生活和防御体系更加完善，高墙四周布满枪眼，易守难攻。

    当年魏辅唐接街贵宾的客厅，使人很是凄然，似乎看到了当年主人“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豪爽场面。

恰是通行的朋友所说，要是他魏辅堂当时的势力再大一些，却不会是落个“匪”的下场。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古风院落青砖阁楼风雅依旧，几度夕阳红。

    在感受沧凉悲壮的同时，又创造了一种淡泊宁静的气氛，词中高远意境就在这宁静的气氛中反射出来。“青山依旧在”即象是对英雄伟业的映证，又象对其的否定，但这些都不必深究，“几度夕阳红”，面对似血的残阳，历史仿佛也凝固了。

    再看“枪械库”——魏辅堂的枪支弹药存放之地，自卫队员“平时为民，战事为兵”，世道太平，武器装备由专人看护。看着那一排排的长枪，立在地上的迫击跑，炮弹，仿佛看到了硝烟四起是战士们为兵时个个作战英勇，战斗结束后，又安身立民的动人场面。但枪械库两边的对联“祈人间无争熔枪炮铸成来耜(si来耜，古代农具的总称)，愿天下淸晏（河清海晏 河的水清了,海也平静了.比喻天下太平。）将干戈化为玉帛。”的美好祈愿，不正是主人“鸡叫一声应三省，凤展双翼翀（chong,鸟直向上飞）九霄”的美好愿望吗？最后主人还是“迎来日出喷万千霞彩蓦地今古镇拨雾见天，接受策反率三百弟兄毅然赴羌州投诚缴械。”

徜徉在古镇，核桃馍、豆腐干、芝麻饼等的香味很浓，美食吸引着你，米酒飘香。街道两边流淌的小溪，清澈见底，有爱好者在自家门前，建造了一个供游客观赏的小型水车，叶轮欢快的旋转着，很吸引人的眼球，也别有一番景致。“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经打问，是金溪河上游的水，引流古镇两岸的，汩汩流淌的渠水，使古镇更加显得勃勃生机，使人自然而然会产生遐想，又仿佛看到了七十多年前，留学德国的魏辅堂兴办了辅仁中学，全凭自己花钱重金聘请优秀教师，免费为家乡子弟传授现代文明教育，还奖励品学兼优的学子，并且对不让子女上学接受教育的家长游街示众之惩罚。“谁不让娃儿去上学，戴帽游街敲大锣”抚今追昔，联想到了今天中国式的教育，商业化了的教育，真是无颜以对，感慨万端！

    山川绿波荡漾，古镇风韵流淌。匆匆的我走了，正如我匆匆地来。不带走您的一片云彩。再见了，青木川！回首再望青木川，恰似一块温润的碧玉，有金溪河的滋润，在青山绿水映衬中，古老的传说更加悠长、追忆远去的故事，会更加引人注目！

    青木川真是“蛟龙起凤地，卧虎藏龙间。”福惠桑梓！

   不知是梦还是现实，青木川的一物一景都让人浮想联翩，意犹未尽，匆匆游历完，还感觉在半梦半醒间，依依不舍的终于离开青木川，踏上了去阆中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