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大地湾遗址保护的相关策略
       —— 兼谈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的设计理念
　　程晓钟

　　内容提要：甘肃秦安大地湾遗址是我国一处史前时期的大型聚落遗址。如何对这一具有重要科学价值和考古研究价值的文化遗产进行有效保护和利用，是文物保护和研究工作在新形势下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为此，特编制了《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为了落实实施《规划》中遗址博物馆的建设项目，目前又着手展开了博物馆建筑方案的初步设计。这是一个形式新颖、独特，外观与整个遗址风貌和谐统一、结构合理、功能齐全的优秀设计方案。本文就《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及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的设计理论和构思进行简单论述。
　　关键词：大地湾遗址；遗址保护；遗址博物馆
　　
　　大地湾遗址是我国一处史前时期的大型聚落遗址。因其文化类型多，延续时间长，历史渊源早，技艺水平高而享誉考古学界。它的发现不仅为建立渭河上游史前文化的时空框架提供了可靠的保证，而且为甘肃史前考古确立了断代标尺，建立较为完整的发展序列，亦使西北地区新石器考古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为重建中国史前史增添了宝贵的资料，对研究黄河流域新石器文化的产生、发展以及探索中华文明起源的历史进程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大地湾遗址的发掘是甘肃规模最大、收获最丰的田野考古工作。大地湾先民在彩陶、绘画、雕塑、建筑等各个领域表现出惊人的艺术创造力，为我们留下来弥足珍贵的艺术宝藏，众多的美不胜收的史前艺术品具有永恒的艺术价值，代表着西北先民的辉煌艺术成就。
　　大地湾遗址及其现有地理环境不仅基本保持了史前生态环境——由梁峁与河川组合而成的完整的原始地形地貌，而且还分布着渭河流域新石器时代延续发展了3000年左右的原始聚落遗存，揭示了聚落阶段发展的完整性，同时反映出聚落选址在此3000年间存在着一个由低向高的连续活动过程，是我国史前极为难得的实例，在史前聚落研究方面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是我国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何对这一重要文化遗产进行有效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是文物保护和研究工作在新形势下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为此，特编制了《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该规划已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并由甘肃省人民政府公布实施。为了落实实施《规划》中遗址博物馆的建设项目，目前又着手开展了博物馆建筑方案的初步设计。本文就《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及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的设计理论和构思进行简单论述。
　　关于《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及遗址保护的相关策略
　　大地湾遗址的考古研究成果以不容置疑的事实表明了甘肃省是中华远古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同时也证明了甘肃先民在中华文明形成过程中曾作出过不朽的贡献。1986年11月和1988年5月国家文物局主持召开的两次专家论证会均对大地湾考古成果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
　　国家文物局和甘肃省政府非常重视大地湾遗址的保护工作，曾指出:大地湾遗址以复原原始社会聚落的自然风貌为总体设想，科学的、全面的再现原始人的生产、生活和生态环境，建立我国第一个形象生动的史前文化遗址博物馆，作为考古科学研究的基地与开放、旅游、学习的场所。
　　近年来，随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大地湾遗址的保护和开发利用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要议事日程。2000年，大地湾遗址被国家文物局列为国家“十五”期间大遗址保护的重点项目，甘肃省文物局也将大地湾遗址列为尽早开放的重点建设单位。为了抢抓这一历史机遇，大地湾文物保护研究所在深入调查研究、科学论证的基础上，委托中国建筑技术研究所院建筑历史研究所进行“大地湾遗址综合保护规划”的设计和编制工作。并明确要求，大地湾遗址的保护规划要在有利于文物保护的前提下，充分发挥其利用价值。规划要有较高的科学性、综合性和可操作性，要有超前的发展意识和独特的风格。
　　《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由文本（含总则、现状评估、规划目标与框架、保护规划、环境规划、展示规划、工程规划、管理规划、规划分期、投资估算、附则等十二章）、规划图纸（包括地理区位、功能分区、保护范围、保护措施、环境规划、展示规划、规划总平面图等23张详图）、规划说明（编制说明、现存状态、综合评估、专项规划说明、规划分期、投资估算与效益分析）、基础资料汇编（包括《大地湾遗址考古发掘报告》文稿、大地湾遗址保护工作概况、遗址所在地社会经济背景、遗址植物遗存鉴定报告、遗址古代树种木炭鉴定报告、关于遗址保护范围外围东侧区域文物普查情况的报告、参考文献等）四大部分组成。文本和图纸具有法律效力。
　　大地湾遗址规划的指导思想为：以地区生态环境的可持续性发展为前提，从整体环境整治着手，将遗址本身的保护措施、展示建设与生态环境建设、地区的旅游经济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处理好当前与长远、局部与全局的关系，在确保文物获得有效保护的前提下，促进地区社会效益、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协调统一。规划性质为：甘肃秦安大地湾遗址，是我国第三批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世界文化遗产类型中属“考古文化遗址”。因此，本规划性质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的专项。规划原则为：使大地湾遗址获得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加强管理；进而促进秦安地区经济、文化与生态系统的整体可持续发展。规划目标为：以遗址保护为主要内容，结合社会教育功能，规划和建设中国渭河上游新石器时代最重要的史前文化展示园区，即：全面保护遗址遗存及其他地形地貌，建立史前遗址博物馆，局部模拟显示原始聚落形象，保持完整的自然地理风貌，恢复部分生态环境。
　　按总体布局，搞好分五个功能区：遗址展示区，占地面积110公顷；遗址博物馆区，占地面积5.88公顷；综合服务管理局，占地面积1.62公顷；历史环境修复区，占地面积35.54公顷；生态环境保护区，占地面积668公顷。
　　大地湾遗址保护与展示建设重要有如下几个方面工作：
　　1、兴建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全面展示出土的万余件文物；并以大地湾出土的数千件彩陶为基础，成立甘肃省彩陶艺术研究中心；内设甘肃东部地区考古工作站。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
　　2、遗址展示（分A、B、C、D四区）。展示方式主要有：原址回填地部模拟展示、覆罩展示、露天保护展示等。总面积12803平方米。
　　3、复原原始村落。露天模拟复原展示，根据已发掘的大地湾文化二期Ⅰ段资料，进行深入研究，并配以必要的补充发掘，然后继续科学推测，作复原性质的模拟展示。修建原始村落，复原数量较多的房址及壕沟，外观形成原始村落气势，内设居住区、制陶区、狩猎区、农耕区、园区绿化带，在原始场景布置生活、居住、聚会等，供游人参观游览和参与活动，铺设连通各区道路，开避乘座电瓶车或吉普车游览路线。面积约2万平方米。
　　4、恢复古生态环境。以复原原始社会的自然风貌，有效治理水土流失为目标，进行遗址环境的治理。在遗址保护范围内逐步限耕限种、合理布区，进行绿化；退耕还林（草）的重点在大地湾重点遗址保护范围外围一定区域（面积约1060万平方米），要逐步退耕还林（草），全面绿化。在小区域恢复古河道和植被（面积约41万平方米），营造史前时期便于狩猎、捕鱼、采摘的优越而多样的生态环境。
　　（二）规划实施的分期年限及工作重点：
　　1、Ⅰ期规划工作实施要点（2001—2005）
　　（1）保护措施：在保护范围边界设置必要的界标与管理说明牌，回填保护遗址展示A区；PS（稀）喷涂崖体出露遗迹，铺设人工沟渠，落实限耕限种HJ121.8公顷。
　　（2）环境整治：修建停车场、上山公路（博物馆至F901段）过境公路改道，电线埋地，居民搬迁100户（邵店村89户、冯家湾村11户）。

　　（3） 展示规划：落实Ⅰ期工程地地征用；遗址博物馆主体建筑工程，F901保护棚整饰，遗址展示A区工程。
　　（4）生态工程：退耕还草HJ323.4公顷，退耕还林HJ132.45公顷，遗址展示A区原始环境修复132.45公顷。
　　（5）研究工作：落实考古发掘计划Ⅰ期内容。
　　（6）管理规划：编制《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管理条例》。
　　2、Ⅱ期规划工作实施要点（2006—2010年）
　　（1）保护措施：限耕限种HJ7•174.6公顷。
　　（2）环境整治：居民搬迁63户（邵店村）。
　　（3）展示工程：仿原始农耕种植HJ6•121.8公顷，修建上山公路（F901—山顶堡子），遗址展示B、C、D区工程，步行路系统。
　　（4）生态工程：退耕还林HJ5•23.75公顷。
　　（5）研究工作：综合服务管理区工程。
　　（6）管理工作：旅游服务设施的规模扩展。
　　3、不定期工作重点（2001——    ）
　　（1）保护措施：民居搬迁53户（邵店村），冯家湾整村搬迁114户。
　　（2）展示工程：原始村落模拟区工程（含原始村落修复HJ96.05公顷公顷），古河道与环境修复15.64公顷。
　　（3）生态工程：退耕还林HJ2•636公顷，原始环境修复HJ10•25.26公顷。
　　（4）管理规划：大地湾遗址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规划和旅游服务设施的规模扩展，应根据实际需要实施，不作定期规划。
　　4、投资估算及资金筹措
　　（1）分期估长时期：Ⅰ期规划投资估算2959.5万元，Ⅱ期规划投资估算292.0万元，不定期规划投资估算1546.3万元，前期即不可预见经费200万元，合计：5000万元。
　　（2）分类估算：保护措施资金估算1295.0万元，展示工程资金估算1961.1万元，服务规划资金估算18.5万元，管理规划资金估算72.0万元，工程用地资金估算1092.1万元，环境规划资金估算359.1万元。
　　鉴于大地湾遗址位于甘肃省的国家级贫困县，地方经济力量颇为有限，《规划》建议：本规划中的保护措施和展示工程等Ⅰ、Ⅱ期的资金由国家财政给予支持，其余征地等费用由地方财政承担。
　　2002年3月5日和15日《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分别在甘肃天水和北京通过省级和国家级论证，在国家级论证会上，专家们对《规划》较好地贯彻了国家关于“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方针，基本符合“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原则，符合当前国际上公认的文物遗迹变化修复的相关办法，对遗址的环境、遗址的分布等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正确的评估，保护方案在充分考虑控制水土流失和减少人为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基本上做到切实可行。
　　2002年10月国家文物局批准该规划。2003年6月19日甘肃省政府公布实施。
　　《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的编制工作在大地湾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其内容丰富、体例严谨、论证科学、具有很强的操作性，是我国关于遗址保护的重要规划。
　　二、史前遗址博物馆的设计构思
　　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是《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中展示工程的重要项目之一。《规划》对博物馆馆址选址提出“位于保护范围以外；结合当地水源、电源等条件、便于建设；位于游客主要来向，便于管理；选择地下或半地下形式”等要求；明确了“尽量减少人工干扰痕迹，追求‘大象无形’的造型设计意境；建造生态的、绿色的、可持续发展有遗址博物馆建筑”的设计理念。
　　为了实施《规划》，落实实施遗址博物馆建设这一重要项目，甘肃大地湾文物保护研究所委托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进行方案设计。在《设计任务书》中明确了设计原则：该建筑应做到使用功能合理，设备先进，造价经济，建筑风格与遗址区整体环境风貌协调统一；应体现出“大象无形”的造型设计理念，建造生态的、绿色的、可持续发展有遗址博物馆建筑；在国际国内同类已建遗址博物馆中要突出特色和有所创新。
　　同时提出了设计要求：按《博物馆建筑设计规范》要求设计，内部布局要便于参观和日常管理；要充分考虑博物馆的特殊要求，按有关规定，设置必需的功能先进并符合博物馆建筑要求的安防系统、消防系统、照明系统、消息系统、语音系统、供暖系统和总控系统，文物库房应具有恒温、恒湿系统。在设计中要充分考虑上述系统的管线设置；因该建筑物为半地下建筑，应充分考虑空气供给、流通和排水系统的合理设置与废水排放的科学性，要考虑到各系统在使用过程中便于保养和维修，还应尽量利用自然采光以降低能源消耗；馆址选在古河道上，防洪设施和博物馆地下部分建筑的防潮处理应高度重视。

　　中国建筑设计院按照上述原则和要求完成了遗址博物馆的设计方案，按照功能分陈列区与办公管理（含甘肃东部地区考古站、彩陶艺术研究中心）、库房区两部分，总面积约3000平方米。其中陈列区面积达1500平方米，呈折线形延伸到古河道，建筑处于半地下状态，其内部是一个开放、连续富于变化的展厅。
　　博物馆的设计首先依据了《大地湾遗址保护规划》中对展示部分的分区定位，博物馆馆址将建造在遗址保护范围外围清水河南岸古河道与缓山坡交叉处的河滩地上，即靠近遗址展示区的第一道土坎前，并靠近清水河古河道（上世纪70年代当地改河造田遗留的原河流故道、现状为沼泽地），从而与原有的自然地势产生近距离接触，同时与原始环境复原区（古河道修复区）、其他区域（原始村落复原区）形成更为密切融洽的关系。
　　博物馆的建筑设计构思依照规划中“保护遗存现状及其环境和真实全面的保护并延续其历史信息与全部价值”的原则，并根据该遗址的史前聚落发展阶段完整的特点，试图将与环境关系作为建筑设计的出发点，重构一种既与此地自然景观相吻合，同时又能反映出史前人类聚落空间的演变的恰当气氛。
　　建筑设计的构思来源于当地的土坎沟壑壑惯常的村落 夯土建筑，基本是一种横向发展的土墙的概念，且墙的方向和转折都与南侧的土坎有所呼应，整体建筑仅有一层的建筑高度与土坎相仿。从停车场进入馆前。沿两条建筑之间逐渐下沉的夹道前时，一种此地常见的沟渠感觉，视觉的尽端处是展厅的入口，在后夹道转折向左继续下降直到河道边，与河道的水面植被相接。
　　展览室由河边山地逐渐升高，也是史前聚落（房屋遗址）发展的隐喻（即大地湾考古所发行的申请房屋建筑遗址有圆形地学石经近似于方形的半地穴式到晚期平面起建的大型建筑，展示了我国房屋建筑的发展历程），并且展厅与平道的内空间采用同一标高，也强调了这种暗示，将开窗部位尽量降低，隐藏在下沉的夹道之中，在这下沉空间中室内外的参观者可以无阻碍地通过玻璃相互观望，而远处则看不到这些，从而达到一种纯粹的形态表现。
　　展厅的开窗和封闭的原则是面对展示景观的部分尽量开敞，所以除内侧夹道外，主要有三处大窗：一处是面向遗址保护区的土坎，可以直接看到土坎墙面上的红烧土文化层；还有展厅的两端，条状的展厅中部的转折，不但是为了形成入口空间，更主要的是可以使两端的景窗有明确的指向性，一端朝向河道，是与古人共享同一自然环境的姿态，另一端朝向古村落模拟区，从而自然地由展览展陈区过渡到模拟的环壕村落（原始村落复原）之中。
　　展厅室内空间的布局有别于通常的序厅、展厅系列分区模式，采用连贯流畅的参观方式，布展方式建设采用土墙面开有洞或龛的夯土展墙，以两条高度不等并错落间断的展墙为主（一条可以超过屋面纳进阳光，另一面较矮以利于空间的连贯），展厅的外墙壁不开窗处也可兼做展墙壁，这种墙壁的位置可能是时而室内时而室外，再次强调了空间的流动性以及墙壁设计概念的连贯性。两侧的开敞报告厅兼展厅，意在公众的开放性参与，可以体现灵活的展出方式，同时这种重叠的利用可以避免不常用空间的闲置。
　　建筑材料室内外统一，除适当采用玻璃外，基本以夯土墙（或土胚墙）草泥面和水泥面为主。用夯土为主要的表现材料可以直观地反映史前聚落夯土建筑的历史和地域建筑特征，室外水泥地面朴实无华也是整个建筑的气氛表现相协调，同时是对史前遗址中原始水泥地面的提示。
　　甘肃省文物局已组织有关建筑设计、文物研究、陈列设计等方面的专家，对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方案进行了论证。与会专家一致认为，该设计遵循《保护规划》中“保护遗存现状及其环境，真实全面地保存并延续其历史信息及全部价值”的原则，结合大地湾周围环境，融合当地建筑的特色，兼顾了史前聚落的文化特征，紧扣遗址博物馆的主题，建筑形式新颖、独特，外观与整个遗址风貌和谐统一，结构合理，功能齐全，是一个比较优秀的设计方案，予以通过。
　　即将兴建的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这座之有一层高面积不到3000平方米的房子，将舒展地平卧在清水河南岸的阶地上，一端稍向下沉，在古河道边探出头；另一端渐向上走，从河岸爬向山坡。整个建筑从形体到色彩都与它背后的梯田状的山体很接近，不留意的话很可能不会注意到山脚下还有这么一个现代建筑，而这正是最原始的设计意图——“以无形成就大象”，体现了博物馆建筑与遗址的文化内涵以及遗址的环境方面协调统一的构想，造成了博物馆建筑的特殊性和大地湾史前遗址博物馆的独特性。


　　甘肃秦安741616    （《丝绸之路•文论》2005年上半年版）